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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博客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日志

 
 

死给你看  

2008-07-16 02:23: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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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在想生命中是否受到的暗示和叠影竟会相辉映的出现。

一直都是有征兆或无征兆的交替运行着,在那些暗无天日的白昼和来历不明的夜晚;在生命中的经历那些无谓的挣扎和沉沦。

我常常在想生命中出现的影像到底只不过是幻影一场,又常常觉得每一个片断都真实异常。我被锯分成无数个音像的分子,在游弋在漂泊在癫狂。

 

 

闷闷不乐的时候总会想到那些令人闷闷不乐的午后,太阳高挂,百无聊赖的一个人在小巷穿行。走到桂花巷的口子上拐角处照例会看见B先生在那里坐在地上摆残棋。

那些我经过的小巷子大白天都清静得很,14号院子总是紧闭着黑色大门,从门缝里朝里看,可以看到蔡婆婆一个人在院子里的天井里头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蔡家屋檐下堆放着一口黑漆棺材,上面搭了一些塑料布和破草席。棺材的颜色黑黝黝的,象一张大嘴在吞噬着什么。

院子大门口的一对栓马石少了一个也没人去管,城市里的年轻人都去了农村;大人们都上班去了,只有老人戴着老花镜在自家门前很仔细在从米里挑东西出来,还有的老太婆拿棉花在纺机上纺线,纺车转一圈就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声,打破着小巷的沉沉死寂。

好久没有看见B先生了,他大约去了很远的地方,记得有次他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来着,我也没有细问,只是由他说去。我也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B先生是在黄昏的时候才在桂花巷街角的一棵黄果树下摆残棋,没人的时候他就教上我几招,但是有人的时候不许我吱声,怕我坏了他的生意。

B先生看起来有50多岁,个子很高高有1.85米的样子,在当时的环境下是众目睽睽了,但是身材瘦弱像披了件人皮的鬼。但是实际年龄他给我说他已经活了180多岁了,我开始还好奇的问他:“那你还不切死”。

他回答道:“想死,没人给他个机会,大概是他们把我给搞忘球了”。

“来小娃儿,抽只烟!”随即他从上衣口袋里递了只烟给我,我接上用他的火柴给他点上也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但是没有吸进肚子里去。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在肚子里头,憋了许久才把吃进去的从嘴里和鼻孔呼出来。烟雾从鼻梁的缝隙处也钻了许多出来。

B先生的鼻子是假的,塑料做的,由两根细线象戴眼镜一样挂在耳朵上。塑料老化了,泛出一种死人的黄色。

假鼻子上面还戴了一副深色的茶色镜,看不见眼睛,越发显得空洞和荒凉。如果没有戴假鼻子的话,那就是一个穿着衣服的骷髅。

你家住哪里?我问他

下河坝,他回答道

我可不可以到你屋头切耍呢?

那不行,阴气太重,怕伤倒你。

那你屋头还有人没得?你婆娘娃儿呢?

死了,死了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是好久?

很久很久,反正数不过来。

B先生在这个城市里头,来无踪,去无影,没有人认识他,也从来没有看见过别人给他打招呼。穿的行头就是那件洗得漂白的军便装。背一军用挎包,里面装一副象棋和几本象棋书。还有本原装德文版的《三个火枪手》B先生会德文。会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用德文播送的消息。背带上面栓一个搪瓷盅,用来喝水。但是从来就没有看他喝过水。

有一次他喊我跟他一起去茅私,进了茅私后他径直朝茅私的最后一格走去,我在倒数第二格蹲下见他很吃力的在腰上解开了一件东西,解开后我才发现那是他站起来的动力所在,他的腰上一直捆着一个铸铁的腰杆,一边有扣,象两片肋骨合起来。好不吓人。

有时他神经兮兮给我指街上走着的某个人或男或女,说道:“那个人都死了好几年了,还在外面晃”。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看见什么行人。只有路灯下的竹子投下的疏影被风吹过晃晃悠悠的样子。

我心里一寒,打了过冷颤,对他说道,我要回去了,

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说道,好嘛,你回去,要不晚了,撞见什么也不好。他们今天不来的话,我也要早点收摊。

他们是哪个?

他们是那些个不被收留的鬼,在阳世间的某个佧佧掴掴暂时的隐蔽倒的。晚上很晚才能出来溜达一会儿。

“我不信!”我答道,要是他们来了你要通知我,不通知的话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B先生嘴里打着哈哈答道:“要得,要得,他们来了你可不许跑哦”。

“我不跑,我朝他们吐唾沫,让他们变成一只羊。”我说。

B先生有些急了似的对我说:“那不行的,如果有什么差错的话,那就万劫不复了,知道何谓“劫”?“劫”是时间的一个单位。佛陀说——一沙一尘,尽充为劫!

反正小娃儿我给你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去给自己找麻烦。”

我悄悄的从他身边溜走,他还没有发觉的意思,远远的看见他的嘴还在一张一合的。

春天夜晚的天气还是很凉很凉很凉,春风中还是带有少许的寒意吹在脸上,夜色犹如一张厚重的湿沥沥的被盖

搭在人的身上,让人有些缓不过气来。远处的天边腾起了一阵阵耀眼的焰火,把漆黑的城市夜空霎时照得个透亮。时不时还传来人群的欢呼声。那是1969年的春天,共产党的九大在北京召开,公布了林彪为毛的接班人并写进了中国的宪法。

那一年我满七岁。

没几年年林彪就出事了,他和妻儿摔死在了异国他乡,街上的大字报招贴画上那些铁拳扫帚横扫刘少奇和邓矮子还加上了他的样子。都不好看,要多丑有多丑。

学校恢复了上课,教室的灯光永远是混暗的,教我们语文的吴老师永远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得过肺痨,所以上语文课的时候大家都用书把脸遮住怕他的唾沫星子绽到脸上。学校的高音喇叭每天都声嘶力竭在和谁在斗争着。

日子慢吞吞的。上学的我们可以随意的出学校在大街上看行人,十字路口看交通民警指挥为数不多的汽车,当时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交通民警是怎么知道是汽车往左还是往右。这个问题长大后请教了一个老司机才明白过来,当时的老式汽车只有大灯没有转弯灯,驾驶室里有个控制扳手连到外面保险杠上有个象时钟一样的箭头,向左就扳到左边向右就往右边。问题就这么简单。

看B先生摆残棋,他还是没有死。时不时的看见他的身影在街上晃。只是看见我他没有招呼我的意思,我也懒得管他。

最后一次看见B先生是他躺在去殡仪馆的三轮车里,由于他个子高,后面的棺材板关不住,他的脚露了出来。还是穿的那双一年四季都穿的老式的翻毛皮鞋。

B先生死了,千真万确的死了。在某一年一个个七月半的黄昏,在桂花巷的口子上拐角处。树阴底下郝然的摆着一副残棋。但摆棋的人却不见了。

 

我会时不时的去东城根街与槐树街交界处的一家国营的饮食店,卖面和酸辣粉;吃的人都是来成都出差的外地人和邻近市革委会的干部些,还没有走近远远就会闻到素椒杂酱面那浓浓的面香!有熬过的酱油味,熟油辣子的香味,还有蒜香味,天啊!都闻到斓得很干的猪肉臊子味道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唤起来,我三步并着两步走到了面店门口,我不是去吃面,我是去看我的心上人,一位20多岁在面店上班的营业员,现在叫收银员的少妇。少妇当时可能二十五六岁,胸大!一年四季都把胸膛挺起得,标准的黄桶腰身材,皮肤白眼睛小戴副白边塑料框眼镜。拿火钳稍微烫过的刘海搭在眉头上,后脑芍的头发用像筋绳随意的捆绑住,发梢象鸭子的屁股一样翘起,嘴角有颗痣,笑的时候痣也随着跳跃,不太整齐的牙齿,很白很白。

我每次见到她我都要激动好一会儿。下身会起变化和反应,小雀雀象涨尿一样勃起、我红着脸傻愣愣的一动不动的痴痴的深情的注视着我的美人,我心中的大美人,她的声音总是那么甜美,包括她起身坐下的姿势也是那么动人。她的屁股把她的裤子撑得满当当的,她有时站起来跑堂的姿势象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但是她总是正座危襟的一丝不苟的收她的钱开票然后深情款款的用脆生生语调的朝后堂呐喊:“再丢个三两素椒。二两红油抄手。”

她永远也没有注视过我,也从来就没有正脸给我说过话,好像说过一句话:“哪家的批娃娃,经常站倒那儿,不晓得为啥子?”我听后抓狂似的在路上狂奔几里地,跑到王建墓的山顶上才停下来歇了口气,心口砰砰的乱跳,我索性躺在小山顶上,风清云淡的午后太阳光金煌煌的照在我的脸上,空气中夹杂着茅草烧过的气味和大粪的味道。少许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从眼睛里面淌出来,四周还有在劳作的农民在不慌不忙的载秧打谷,牵牛耕田。我的初恋,我的美人,我的幻想通通的在一片载秧打谷的景色中灰飞烟灭!

那一年,我8岁。

夏夜的空气中有刺鼻的硫磺味道,因为为了扫除“四害”居委会给每个院坝都发了许多的生硫磺,在阴沟阳沟和角落里都会撒一些生石灰,然后点燃硫磺,让硫磺的气味杀灭蚊子和苍蝇和其他小动物。

当石灰点燃后,一般家庭男女老少都会举家出动到城外的城墙上府城河堤躲上三五个小时才会往家转,那味道太难闻了,刺鼻不说,还会把眼睛熏得睁都睁不开。

我和父亲母亲坐在府河的河堤上看那些半吊子的少年们在府河里游泳嬉水,河水很脏的样子,上面漂浮着烂菜叶子工业废料原油,人和牲畜的粪便。肚子涨得发鼓的小动物尸体。对岸有个打鱼的还站在齐腰的水中不厌其烦的一网一网的撒着网,但是收效甚微,偶尔还是有条把条两三寸长的猫猫雨,他还是赶紧用渔篓把鱼舀到腰间别着的一个竹编的器皿中。

有几个年龄大点的孩子就站在府河桥的桥墩上往河里笔直的往下跳,其中一个是我们街上一个还俗的尼姑的孩子,长得是眉清目秀的样子。我见他最后一眼时他还对我挥了挥手,随后他跳下去时,很长的时间就没见他从水里冒出来。几个胆大的孩子跳到河里把他捞出来时,他的眉心碰了很大的口子,还在往外冒血。殷红的血液把他的身子都染红了,看热闹的人也聚集得越来越多。

母亲用一只手牵着我另一只手遮住我的眼睛,把我牵回了家。

晚上就听见那死去孩子的母亲那哭天抢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后来听院坝头的邻居讲,那孩子的父亲死得早。母子俩是相依为命的在过活,那孩子小小年纪就在给家里担水做饭。据说成绩还算不错。长得也还乖巧。死的时候还没有满十岁。

一到晚上夜深的时候,都会听见死去的男孩他母亲的哭声,象一种野兽的号哭,声音低但是穿透力强,传很远很远,开始是数落后来就是骂天没有天理,后来就是呜咽的听不全的低嚎,声音让人糁得发慌。

不到一年的光阴,那小孩的母亲也被殡仪馆的三轮车拖走了。

但是奇怪的是一到夜深的时候,只要起风,都会时不时的听到那男孩母亲那悲咽的哭声。

 

疯女子是个比我年纪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当时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个子不到一米六,长得不算难看,就是成都街头随处可见的那种邻家女孩的样子。不亲切同时也不拒绝。她母亲生她的时候都快五十了。父亲也是白发苍苍的样子,就象她的爷爷奶奶。

她生下来不多久就检查有羊儿疯,现在叫癫痫的一种病。

大了该到上学的年龄她还是说不太完整的几句话,上了几天学她老是在课堂上打断老师的讲话,而且就一句话,永远的一句话————乌龟,逗得同学些哈哈大笑,有时连老师也忍不住发出笑声,上课没几天就被她母亲领回了家。

我们每次上学从她门前经过,只要她父母没有留意她她都会背上书包健步的冲出房门跟我们走上好一阵子,走到学校门口她都会停下脚步,往学校里面张望,眼神里露出迟疑不绝的样子,我们喊她“进切嘛,你们班上今天没得老师!”

她听后都会转身就跑,脚步声踩得校门口的青石板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由于她游荡路线几乎与我相同,我经常在我的必经之路与她相遇,她总是一路小跑的从我身后从我面前出现,然后消失在人群中,无所事事的日子注定长大后的游手好闲。

我去看大字报同样发现她也在看大字报很专注的样子我去府河边 在府河边耍沙子看潮长潮落总是发现她也在那地方做 同样的事情。

疯女子会爬树,而且爬很高的树,在树桠上坐着吹口哨,学鸟叫的声音,一有人看她她就还往树巅上爬,战战兢兢的样子,让底下的人为她捏把冷汗。

瘋女子一段時間長得好胖,胸部都長得好大,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都緊蹦蹦的,她還是像以往一樣,對著路人傻笑對著天空傻笑對著小鳥傻笑。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一天清晨,我上學的路上,看見殯儀館的三輪車停在瘋女子家門口,工人們把瘋女子抬了出來,用被單包裹著,她母親在跟殯儀館的工人嘮叨著什么,聽不清楚,我邁不開步子,只是看見他們把瘋女子抬進那個B先生也住個的那間棺材,然后合上棺材的蓋子,那個工人還不停的給她母親說,曉得的曉得的,那個場景,現在想起來都很暈,像晃動的電影膠片,搖曳的支離破碎的鏡頭,慘淡的紅色棺木,一直搖晃到小巷的盡頭…….

 

我們街上的另一個瘋子在清醒的時候說瘋女子超脫了,我根本就不知道超脫是怎么回事,倒是想快快見到B先生,他興許知道超脫是怎么一回事。我問了許多的人,都告訴我,其實B先生早在10年前就離世了。

那我見到的又是誰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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